10.19-11.2
10.19
因为做出了辞职的决定,所以索性向老板清了两天假,早上早起后发现,周日只有10点有车,原本想着8-9点出发,这下不得不等到10点再走。那天做早饭时我妈来电话,说有急事找我,电话里态度很差的告诉我,海师国际交流处的领导说他们招聘一个俄语专业的秘书,我妈说了我的情况领导很满意,领导说下个月中旬有招聘考试,现在催我回国,并且让我每天开始复习事业单位的考试。这显然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我回复我妈,在德国我不能立马回国,我还要处理房屋水电,并且我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和心情去学习事业单位考试,也和老板说好了11月5号去完意大利再辞职,我妈竟然像疯了一样失去理智的对我要求,这些都不管了,就是硬回国能怎么样?就像是小孩子撒娇一样。那天早上我崩溃了,我对妈妈的这一番无理取闹感到生气和难受,一想到回国后还要面对如此幼稚和偏执的父母,令我不想面对这一切,有了轻生的想法。我索性放弃了给我妈讲道理,直接开始卖惨,挂电话后给她回复了一段文字,说自己已经很难受了,不知道咋那么办了,你再这么逼我,我真不想活了。看到我的文字后,我妈立马打来电话,电话里态度还是很差和很硬,我泣不成声的挂了电话。然后我爸给我打来电话,说会劝我妈……我不想再回忆那天的事情,只是令我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因为自己对于这一切没有任何办法。
那天也是我第一次在德国坐火车,前往光哥城市的路程无比的曲折。开车需要300公里,但是乘坐公共交通需要倒四次车、八个小时;因为德铁没一班车都必然晚点,这就导致我赶不上下一班车,必须得再等一个小时。还有突然的班次取消,非常费时间。除了时效上的折磨,乘坐体验也很不好。两趟火车我都是站着,没有抓手,十分局促,更不用说肮脏的厕所,大吵大闹的德国白人,透风没有暖气也没有候车厅的火车站,冻死了……火车上唯一值得一说的是听到了很多说俄语的人,我甚至还加入了其中一伙人的聊天,那真是神奇的景象:在德国的一节车厢里,邻座的几个人全是外国人,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但是都会说俄语,用俄语沟通和交流,仿佛是45年苏军的军列开到了荷兰和德国的边境。
我从10点出发,到达光哥所在的城市“博霍尔特”时已经是晚上7点半了。光哥如约在火车站接我,我和他一路走到了他的宿舍,他做好了饭,一直在等我。
但是一进门就令我失望,因为一切都非常的脏,就和之前在白俄还有图拉一样,只要有中国人和中餐在的地方,一切都会很脏,他的房间也是很乱。虽然光哥盛情难却,但是他做的饭实在是分量不够,好在我之前在车站吃了晚饭(一个汉堡+薯条居然要10欧元)。晚饭不仅有他,还有他们公司的另外一个同事“六”。六的年纪和我差不多,是德国毕业的留学生,专业是机械,虽然学制只有3.5年可是自己却读了10年,除了德国本身难毕业以外,他读到大三时实在读不下去了,玩了两年。我也向六说了自己的情况,他对我结束双元制非常的认可和赞同,他说,德国不适合读书,双元制比大学更累更难,尽早止损是最好的,不要犹豫。他同时告诉我,自己那一批来德国的中国留学生,80个人里面最后只有30人走到了最后毕业,其余的人都中途退学和放弃。他自己也承认,被德国折磨的不像人了。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在德国呆了10年的人,我听他的德语也还是不标准,他说在他们大学,B1就能去读,毕业的硬指标就只是B2,何况还是理工科,机械类。这个信息刷新了我的认知,这几乎可以确定在德国读大学就是比双元制简单,无论是语言水平还是专业课,而我选择了众多道路中,最困难的一个。有意思的是,就算六十留德十年的留德华,茶余饭后的消遣仍然是米哈游的手游还有日本的动漫,他自己亲口说,在德国已经花了家里120万,即便如此,在德国毕业后也是找不到工作,也就是来这个中国人企业修电动车。这留学生的出路还不如俄罗斯和日本呢,在俄罗斯和日本毕业出来路子都比德国多。德国总是在劝退我。
从一下车和光哥见面,再到饭局上,我对光哥都是百般的恭维和感谢,那天晚上我在他的房间打地铺,和他一直聊到很晚,我们从德国的生活聊到了德国的人,也聊到了青岛曾经认识的人和事。我也不得不佩服他,来了德国六个月,已经有了三任德国女友,还和其中一个上了床。他坦言因为文化差异,觉得和德国女友合不来,但是在德的中国人又少,他也不太可能找到中国女友。虽然他是一个很喜欢做饭的人,但是每天都要自己做饭也令他心累;虽然他所在的城市比我的城市要方便的多,但他出去玩这么多次,从来没有在别的城市过夜过,因为宾馆的价格实在是过于昂贵,住不起。实际上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想回去了,对于第二天的试工我认为已经毫无意义了,原因在于,就算到了中国人的公司,我还是要天天自己做饭,这个小城还是如此的无聊和寂寞,我仅仅是不用交房租省了房租。或者说,德国的生活就是如此,无论在哪里都要面对:暖气开不起、宾馆住不起、饭店吃不起、生活不便、寂寞无聊……等等问题。
那一晚上我没睡好,因为地板很冷很硬,我几乎是一夜没睡。
10.20
早上起床后蹭了光哥他们领导的特斯拉顺风车,去工厂试工。他们公司的业务是电动车和扫地机器人维修,工厂宽敞、明亮,工作区域干净,工具和配件摆放整齐,工作内容简单轻松,就如同光哥所说,右手就能做,并且同事间气氛良好,可以各种划水。我此行博霍尔特的目的,除了试工以外,还有个重要目的是和老板见面,并且面试。但是不巧,老板的孩子突然生病了,她请了一天假,甚至那一周都请假,我等了一上午,眼睛不停的看老板办公室,就是不来,这仿佛是天意一样,在劝退我。见状,我当机立断下午就回家,但是光哥并不愿意这样,他想让我再住一晚,明天见到老板了再走。因为对于他来说,引荐我这样一个学历不差又靠谱的人,是他的“政绩”。但是我决绝了,我以“睡地板太冷太硬”和“回去后我还有事”为由拒绝了他,并且在当天中午坐车回家。但我也给了光哥面子和交代,我告诉他,我会在坐上车后加老板的微信和她私聊和详谈。
回去的路程依旧曲折,比起过来时更加艰难:因为火车晚点误了车,我不得不花钱买通票范围之外的“城际列车”,这是很贵的,一个半小时车程的车,居然要60欧元,还不是高铁,也是每半个小时停一趟的普通车。到达距离我最近的火车站后,又是一路小跑向着公交车站狂奔,眼见着公交车门都关上了,哪怕再晚2秒钟都来不及……德国的交通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中午一点出发,到家后已经是晚上9点了。
10.21
从那一天开始我逐渐捋顺了在德国的生活。早上一大早起来就是扔垃圾。在德国的生活十分麻烦,垃圾分类比日本还要麻烦,小型电器、大型电器、大件垃圾、金属制品……每一种垃圾都要仍在不同的地方,甚至要打电话预约。那么显然,以我现在的能力,完全没法做到打电话预约,但是我也得硬着头皮上。根据GTP的解说,我首先要去市政厅领取预约扔大件垃圾和电子垃圾的表格,然后向回收公司寄信,最后在当天把要扔的东西放在门口。取到表格后,我又根据谷歌地图的指引,找到了我所在城市扔电子垃圾和金属小件垃圾的地方。虽然在日志中这就是一句话带过,但是这个过程是很麻烦的,我一个地点一个地点的跑,然后用德语问德国人该扔在那里,这是很折磨的事情。我也不愿再去回想。
中午的时候和房东说了我的情况和退房的事情。在德国租房和退房都极其不方便。首先是租房,德国是一个房子供小于求的地方,加上人人都是八小时双休,预约看房是一件很漫长和麻烦的事情;其次,房屋的退租要至少提前三个月说,不像国内提前一周说都可以,这也是很麻烦的事情。我向房东说明了自己的情况,辞职的原因还有退房时间,也表示,就算是11月就离开,但是因为是自己违约,愿意缴纳12月的房租。好在房东好说话,也同意了我的要求,并且说,如果能找到租客,也就不收我房租了。紧接着,下午的时候波兰的房屋管理员帕亚克给我发来消息,说他很震惊得到我要退租和离职的信息,表示很遗憾,他说今天下午就有人来看房,并且想和我到咖啡厅喝一杯坐一坐,我同意了。
下午的时候和帕亚克会面,他是一个典型的E人,一个很健谈的人,和我聊了很多很多,他向我讲述了他的经历。他的专业是心理学,但是毕业后在波兰接受了面包师的双元制培训,但是干了三年后转行,因为面包师太辛苦了,起得太早了;之后他干过焊工,还去阿根廷开车当过司机(还是工人我忘了),中间从事过很多各种各样的工作,现在做房屋管理员,他很喜欢这份工作,因为他觉得这很适合他。他老家在波兰的西里西亚地区,那里曾经也是德国的领土,因此他的奶奶会说德语,德语也是他奶奶的母语。这令我感到很震惊,历史课本上的东西,居然离我这么近。他很关心我,对我好奇,因为他喜欢亚洲文化和亚洲人,他的现任女友就是菲律宾人。我也向他讲述了我的经历,当我告诉他我专业是俄语,在白俄罗斯工作过时,他立马用俄语问我“你会说俄语吗?”。听到这句话的我满眼放光,我兴奋的说“为什么你不早说自己会俄语!”,他回复我,他以为我只是会几个单词,没想到我居然能基本交流。但是很遗憾的是,我的俄语忘了很多,我能听懂他说什么,但是自己好多不会说了。他告诉我,他的前妻是俄罗斯人,他们还有个女儿现在上中学,也因此他会说俄语。看到我们两个人用俄语沟通,咖啡馆里的其他德国人都很震惊。那一顿我请客了,因为帕亚克帮我处理了一个大问题:他表示可以帮我处理洗衣机和家具,这简直是帮了我大忙。同时帕亚克向我发去邀请,邀请我周日去他家做客和吃饭,我也同意了。
咖啡馆会面结束后,有个德国老头预约了来看房,他说话和行为举止都十分女性化和娘炮,在我看来,这人与其说是看房的,不如说是传教的,房子看到一半从包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送给我,里面是圣经的内容,并且告诉我,中国人不信上帝是不好的。
那天晚上我很开心,因为我同时解决了退房和扔垃圾的问题,基本上之后的问题只需要用电子邮件就能解决了。
那一天真是具有转折意义的一天。
10.22
上午上班时,裴曼主动问我去试工的情况,我向他说明了情况,并且给他展示了照片,当裴曼听到我说,这个公司提供宿舍时,激动地叫了起来,他知道这能省一大笔钱,以至于裴曼半开玩笑的对我说,他也想过去工作了。实际上,不光是我和乌沃,甚至是裴曼也很不喜欢这个公司的气氛和工作。中午吃饭时,乌沃主动询问了胡迪聊工作时间,乌沃帮助胡迪计算工作时间和加班费,告诉胡迪老板的行为是违法的,他应该用调休或者发加班费的方式补偿,同时还帮他找工作,在网上搜索。并且询问胡迪有没有老婆孩子,因为家人可以帮助胡迪,胡迪回答没有。这恐怕是全公司第一个这么关心胡迪的人了。下午因为多莫尼克干完活不收拾的烂摊子令乌沃不爽,虽然多莫尼克也是德国人,但是其邋遢和不负责的程度还不如裴曼这个伊朗人,素质和教养也不如裴曼。我在夸下班时夸奖乌沃有正义感,关心别人,因为似乎从来没有人关心过胡迪,并且按照德国人的刻板印象,他们也不会关心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但是乌沃完全不这样。
10.23
早上带着瓷器杯子去公司,因为在距离公司不远处有一个做建筑废料回收的公司,在诺伊基兴这个小镇,只有那里可以扔瓷器和建筑垃圾,我打算中午休息时去扔了。中午乌沃主动给我看他们的装甲营视频,给我看了拳击手装甲车。并且告诉我,他们营现在部署到了立陶宛。不知为何,那天晚上感觉格外的饿,可能是心情舒缓了后胃口也好了,晚上去超市买了很多吃的。也就在那天晚上,越想妈妈和老板越生气。
10.24
早上做梦梦到回到了考来赛欧公司(毕业后的第二份工作,从西北电建辞职后的工作,老板是吉尔吉斯斯坦人,全程俄语),那是一个噩梦。白天上班时乌沃问候我睡得咋样,我说不好,压力大,他问我为什么,我说不知道回国后如何和朋友还有家人解释,乌沃支持我鼓励我,还说为我祈祷。他似乎询问我是否对德国还有德国人有仇恨和怨气,我当然有,但是这究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不能多说啥,所以我对他说没有,一笑了之。他也没睡好,他也因为裴曼,因为工作,因为操心我我睡不好,这令我感动和震惊。我立马回复,我会照顾好自己,叫他别操心。毕竟他已经是一个快60岁的老人了。接着乌沃说阿德里安总是让他做无意义的事,我说,阿德里安这是他在享受,因为老板不在,他可以享受指挥命令别人的快感,乌沃说他也这么觉得,我们再次一拍即合。下午找阿德里安打印辞职信,回家后收到了电视费账单和电费开通账单,一个月18欧,我只住了一个多月,居然就叫我叫5个月的费用,比较烦心,再次劝退我。
10.25
早上被晨勃硬醒,看到七月说前女友陈铎问候我(不仅她把我拉黑,我也把她拉黑了,因为我现实生活都一团糟,再也没心思管她),而且她还只是个孩子,和小孩子一样任性又情绪不稳定。白天和父母打电话,和妈妈打电话时终究还是因为上周对我的无理取闹而生气,我和她爆发了争吵。德国阴郁的天气,一个人在暖气不足的小屋,加上父母的争吵,令我感到难受,晚上喝了点酒哭了一场,回忆和复盘在德国的一切,令我痛苦和无奈。
10.26
上午写日志,闲鱼定做人仔。按照之前的约定,中午时波兰的房屋管理员帕亚克开车过来接我去他家吃饭,参观他的家。帕亚克向我展示了他自己买的房子,还有他改造和装修的进度。我不得不感叹他的动手能力,从瓷砖、水管、电线到墙面,所有的施工工作都是他一个人做的,但这也令我感到恐惧:就算是有钱再德国买房子了,为了节省成本还是要自己做这一切,这无形中也是工作,但如果请装修公司的话,显然会无比的昂贵,一切都要亲力亲为,自己动手,我恐惧这样的生活,我认为这样的生活质量是极其低下的,我在德国的生活也基本可以一眼望到头。帕亚克告诉我,他的前妻是俄罗斯人,他们有一个女儿,他平时用俄语和德语跟女儿沟通,现在他和菲律宾女友住在一起,他的菲律宾女友有一个男孩,他们四个人组成了一个家庭。也难怪帕亚克对我有好感,因为他本身也喜欢亚洲文化。那天我和他聊了很多,谈到移民时,帕亚克告诉我,因为我是“好移民”,是来建设德国的,不是来吃低保的,所以愿意帮助我;也聊到移民成为了德国的社会问题,在波兰没有移民问题,因为波兰的排外思想很厉害,纳粹很多,我笑着对他说,我都去过俄罗斯这个欧洲的新纳粹大本营了,右派大本营了,无论是波兰还是德国,对我来说都不算啥了。他的菲律宾女友有一个姐姐,嫁给了一中国人,在重庆,那天还让我和他视频电话了一下。帕亚克还说,只要我在德国,就愿意帮助我解决一切困难,无论是住房还是工作,他说他认识一个空调厂的老板,他经常往来于中国,并且会说中文,有个中国老婆,他说可以把我介绍给他,解决我的工作。这当然是个好消息,但是我拒绝了,我告诉他,问题不取决于他要不要我/我愿不愿意,而是在于签证,我无法在德国转换签证,我必须回国,而这会花费很长时间,所以我暂时不需要,我婉拒了他。
下午回家后和在海南漫展认识的女coser阿桃聊天,晚上和乌克兰同学达维特聊天,他问我作业是什么,我说不知道,因为我辞职并且要回国了,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很震惊,表示想下周约我出来散步,并且给我送个小礼物,我答应了。
也就是在那一天,我经历了到德国以来最大的痛苦,物理上的、身体上的痛苦:我在晚上洗澡前自己剪头发(因为理发店周日关门并且昂贵),剪前面的刘海时,一不小心把剪刀戳进了左眼的眼球上,这令我非常疼痛,眼泪流个不停,一转动眼睛就无比疼痛,眼泪止不住的流,以至于一直从鼻子里往下流。另一只眼睛也睁不开。那一晚是我经历的最绝望最恐惧的一晚,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也不知道在德国该如何看病和就医,也不知道最近的医院在哪里……那一次,不仅是对未知的恐惧,更是生理上的疼痛,这双重折磨令我快要疯了。
在这里我还是要感谢GTP,我再向他说明了情况后,得知其实自己的情况并没有那么可怕,不会失明和视力下降,疼痛是必然的、暂时的,并且告诉了我最近的、有急诊的医院在哪里,该如何挂号,这让我获得了些许的慰藉。
10.27
就是在那一天的凌晨,德国实行了冬令时,因此我多睡了一个小时,这很重要,因为起床后我舒服了许多,但还是流泪不止。我一睁眼就向老板发了信息请假,决定去医院检查。因为我的城市实在太小,别说急诊,甚至医院都没有,离我最近的城市虽然有医院,但是没有急诊科(在德国看病必须预约,否则没得看),我不得不前往马尔堡大学附属医院的道路(这是离我最近的、有眼科急诊的医院)。讽刺的是,原本在上周我是应该天天早上五点起、坐两个小时车去马尔堡培训电气知识的,因为我的辞职,所以最终不用去上学,免了奔波之苦;可谁又能聊到,我最终还是因为眼疾要往返马尔堡。
从诺伊基兴坐车去马尔堡需要倒三次车,那天下着小雨,我的眼泪和鼻涕也一直忍不住的流,眼睛几乎睁不开,或者是一睁开就无比疼痛,我就在这种几乎摸黑的情况下,倒了三次车到达了医院。德国的很多火车站是不密封的,寒冷和阴雨加大了我的痛苦。早上7点多出发,终于在上午10点多到达了马尔堡大学附属医院,但是到医院后我又犯了迷糊,因为我完全不知道流程是什么,该怎么办;问了前台的咨询人员,她并没有帮我挂号或者带我去科室,只是说了一堆我不能完全听懂的东西,我也只是听到了几个关键词。所以我只能用排除法试错,把可能要去的地方都问个遍,但因为我的德语水平完全说不清楚,最终还是好心的民众用最简单的句子告诉我怎么做,我也终于摸清楚了该怎么办。当我终于被分配到眼科急诊时已经快11点了,没等多久护士先给我的眼睛做了一个简单检查,然后便叫我等着。我就坐在候诊大厅里,一直等了4个多小时,直到快4点时,一个名叫“李浩宇(音译)”中国女医生叫我跟她进去检查。她的态度十分疏远和冷淡,我想向她套近乎但是她基本不理我,甚至是有关看病本身的问题,她也是尽可能回避;但我也不能对人家有丝毫怨言,毕竟在异国他乡,有一个能用中文交流的医生已经是万幸了,而且她也完成了对我的检查和开药,也给我开了假条,做到这里,其实就已经足够了。检查的结果是,仅仅是角膜轻度创伤,并无大碍,休息几天自己就好了,她给我开了止痛药和消炎眼药水,告诉我可以两天后再来复查。我问她复查是否需要预约,她告诉我需要,并且让我赶快去办公室预约,马上下班了,但我还是晚了一步,去了后被拒绝预约了。德国虽然看病是免费,但是药品不见得,我拿着医生的处方去楼下药店买药,有一种药品还是要我自费。
我看完病后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可是候诊室里还是有很多的人,那里面有好多人比我来的还早,我都看完了,居然还没轮到他们。那一次,让我对德国的医疗彻底失望了,还有德国的交通,在我看来那些检查都是很简单的,中国一个镇级别的卫生所就可以完成,但是我却用了5个小时,更不用说来回4个多小时的交通。德国的一切令我感到恐惧,我无法想象以后如果要长期面对这一切,我该怎么办,令我窒息。
在回家的火车上第一次见到卖艺人,一个中东人外表的大胡子拉手风琴,但是满车的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给他给钱(除了我),这在俄罗斯是不可想象的。这里不得不承认,俄罗斯是全世界范围内,全民艺术造诣和文艺修养最高的!他的手风琴一下子让我想到了在俄罗斯的生活,也想到了美好的事情,我最终把我全部的硬币都给了他。
10.28
那天早上起来好多了,虽然还是有些流泪,但没那么疼了。凌晨又被晨勃硬的睡不着,也梦到了回国和前女友陈铎的翻云覆雨。很巧的是,早上起来看到了陈铎在闲鱼上给我发的消息,说在小红书上勾搭了一个俄罗斯地雷女,这令我反感,因为她也并不关心我如何,只是给我展示自己如何在乎我。眼部创伤带来的另一个后果是,我请了三天假,所以那一周我只有周四周五两天去上班;可那一周又是我在这个公司上班的最后一周,也因此让我不会显得那么难熬。那一天一整天都在家休息,因为眼睛不舒服也不能怎么看手机和电脑,中午在超市遇到了老板的老婆,她问候了我。晚上和GTP问答,聊了我的人生规划和近况,这无疑缓解了我紧张和焦虑的情绪。晚上在油管看了电影解说和日漫《怪物转生》的解说。
10.29
5点多起床回复拼多多消息,我定制莱欧斯利的人仔的脸。起床时感觉眼睛几乎好了,所以最终没有去复查,也没打算继续请假。上午和陈青阳(西外俄语学院的学弟,一起拍勃列日涅夫军服整活的哥们)语音聊天,整理手机。中午给乌沃写搞别的信,然后和陈青阳和肥猫语音。陈青阳回了西安和肥猫见面,二人一顿胡吃海喝,向我炫耀中国的便利和美食。晚上和膜王聊天,写日志。
10.30
早上刚一到公司,乌沃一见到我显得非常开心和惊讶,很是想念我。他告诉我,所有人都请假了,大家都是生病或者有事,这几天只有他和托比阿斯,对此我也很惊讶。但乌沃说这好极了,因为没有裴曼太舒服了。那一天干活都非常舒服和惬意,舒心,因为没有老板和裴曼的原因,那也是我到德国后,工作中最舒服和轻松的一天,没有了压力和紧张。中午午饭时开了批斗大会,乌沃重点批斗裴曼,但我能明显感觉得出来,托比阿斯和多莫尼克其实并不是很在乎,只是礼貌的应答。晚上和帕亚克约定交房时间,购买回家机票。我最终定在11月7号下午出发,中转韩国。因为我想顺道去趟韩国看看。
10.31
凌晨做梦,梦到被恶灵纠缠,还梦到我要回青岛买房,但是房价很贵。那一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乌沃一来就问我是不是最后一天,多莫尼克和托比阿斯也问候我。中午吃饭的时候乌沃继续批斗老板和他的营销策略,似乎乌沃不是典型的德国人,他有主见,会发表自己的意见,直接批评老板;相比之下托比阿斯和多莫尼克就显得沉默和被动;也有可能这才是正经和传统的典型德国人,只是多莫尼克和托比阿斯不是典型。乌沃给主动和我交换了联系方式,我也告诉了乌沃我给他准备了信和礼物,下班后给他。在快下班时,乌沃让我和他上车,去旁边的仓库拿东西,并且说这是给我“最后的任务”,这话听得我有些伤感。我们坐着公司的电动小三轮,像极了《罗马假日》里男女主角的样子,我也把这个告诉了他,他笑了一下。乌沃下班时,我让他到一个视觉盲区去,因为我只给他准备了礼物,别人看到不好,乌沃听到我这样解释说,这很好,这是对的(乌沃也是有情商)。离别时和乌沃拥抱,拍照,合影。乌沃不仅对我夸奖,也第一次表达了对中国的好感,我想,我的言行举止是给中国加分了。
晚饭后,波兰房屋管理员联系我,说他已经和隔壁城市的空调公司老板联系了,他告诉了老板我的经历,老板对我很感兴趣,他十分需要一个懂电气知识、还会德语的中国人。他约我周末出来见一面,说说此事,并且告诉我,老板很想和我见面,他甚至可以请假,开车接我去和老板面试。实际上在他上次给我说这件事时,我就已经用“我已经确定了回国+签证不好办理”婉拒了,这次直接先斩后奏的“逼宫”,令我很不爽。首先这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突然加一个“面试”进来,其次我压根也不想在德国继续工作和生活,这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再退一步说,就算我想在德国继续,面试也是需要时间准备,而不是匆匆过去见个面就完事,何况我周一到周三要和老板去意大利,周五直接回国,从时间上说是完全不可能的,更不用说回国后还有至少4-6个月的签证等待期。
更不用说这个公司也就在隔壁城市,我受够了德国的小城市,就算签证和时间都没问题,我也不想去了。
最烦的是,帕亚克一片好心,我还不能把话说的太过分,我也得是连哄带夸的婉拒,和他拉扯了一晚上,这令我很心烦。帕亚克也告诉我,在波兰,人们认为一个人的价值取决于他能帮助别人多少,显然对于帕亚克来说,比起我本身的情况,他更享受做成一件事、两头牵线的快感。从帕亚克做这件事上,我也感受到,强行让别人尝试一些事情是很令人反感的,话说一遍就好,最多两次,切忌先斩后奏的“出发点是好的”。
但从结论来说,在此次德国之行结束后,我再也不想和德国扯上关系了,我一听德语甚至都觉得恐惧和害怕,有心理阴影了。
11.1
那天是周六,按照约定,上午我去隔壁的施瓦姆市见乌克兰同学达维特,他得知我即将回国,特地约我散步和见面。我们俩在双元制学校的那一站公交站见面,达维特换了新的发型,很帅气。我和他先去咖啡厅就坐,他请了我一杯卡布奇诺,有意思的是,虽然他已经在德国呆了三年,但是面对服务员的询问,他也是和我一模一样的听不懂。我突然觉得好舒服,因为终于有一个人和我一样听不懂,这让我很安心。然后和他一起逛了隔壁的超市,又去了他家。他十分的喜欢汽车,买了很多风火轮正版的玩具车,还有一个专门的工作室来改装遥控车,看得出来其实他家条件并不算差。他向我展示了他的收藏,还有他的专业音响。我和达维特喝着俄罗斯产的格瓦斯,嗑着乌克兰的葵花籽,听着“苏卡不列”的土嗨电音,彷佛回到了当年在白俄罗斯的快活时光。值得一提的是,他很喜欢苏联老歌《漆黑的夜》,我本以为因为俄乌关系,他会讨厌苏联文化,但是在普通老百姓这里,并看不出什么。达维特送我了两个风火轮玩具车,其中一个上面还用中文写着“再见”,还是繁体字,很令我感动……我也最终明白,带给我快乐和温暖的,还是俄语和俄罗斯。
那一天过得十分惬意,下午收拾东西,设计积木,在淘宝上看双十一能买什么。
11.2
凌晨的时候做梦,梦到回到了高三开学,找教室和座位,但是学校的场景和兰铁一小一样;一进教学楼就看到有cos活动,还看到了云集和另一个高中同学曾庆伟。那一天一整天都是宽松又惬意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