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版块日志遵照时间顺序,记录本人在日本的真实所见所闻和思想变化
没有什么文学水平,仅仅能做到给各位看官图一乐罢了。
文章中出现的中国人名均为化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虽然文章中总是称呼他们以“xxx哥”“老xxx”,但实际上年纪比我大的只有一半,特此说明。
日本日志(之一) 2022.12.8-12.16
12.08
虽然赴日工作是将近两年前就做出的决定,但是在十二月初就如此着急的入境日本是个十分突然的决定。因为我日语很差的缘故,我想和我们中介其他打算同期去日本的人一起入境,这样多少有个伴,中介给我推了一个广西的女生西西(下文称作西西) ,西西非常着急的想入境日本。我原本计划在12月末1月初的样子入境日本,但是因为西西很着急的缘故,我和她一起订了12月9号从福州飞日本的机票。我原本还计划着去兰州上坟,去西安见见朋友,在海口拼拼积木,录一录吹号的视频……(这些计划要不是因为中国严格的管控措施,我早就实行完了)但是如此一来,这些计划全部泡汤了。
我父母听到我如此着急的入境日本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比较吃惊,但是也表示了理解,没有多说什么。不光是父母,在海口的发小云集也觉得很吃惊,他还计划了好多想和我去玩的地方,也因为我行程的提前全部作废。在出发前几天我请他吃了顿快300块钱的日料自助餐,对这两年的多他的陪伴表示感谢。云集遗憾的告诉我,和他玩得来的朋友在这两年基本都逐渐的和他失联了,能联系到的都是一些关系很一般也相互不对付的人,他认为还是“祖宗们”所导致的:因为“祖宗们”想让他赶快成婚,所以把能影响他婚恋的朋友都支走了。这个说法我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在确定12月9号入境日本后,中国中介给我推荐了日方派遣公司担当“马”的微信名片,我加了他并且被拉入到了一个12月入境日本的微信群。在群里有一个福建老哥ZG(下文称作嘚呵)主动加我好友,一上来就是问个不停我的情况,然后直接给我语音电话。如此不拿自己当外人的社牛行为令我有些吃不消,但是一想到日后是一起工作的同事,而且他主动提出要送我去机场(他就是福清人),我也就没说什么。
因为是9号早上的飞机,所以我西西在8号下午就到了福州,有了之前飞白俄罗斯在北京那一夜的教训,我无论如何也打算订个酒店睡一晚上。可是西西无论如何也不想订酒店,坚持要在机场将就一晚上,理由是她拿了两个大箱子很不方便。虽然我对她个人没有什么所图(甚至连面都没见过),但是处于最基本的人文主义关怀,我还是反复劝说她好好休息。终于,在大约10点左右的时候她问我我所在的旅馆在哪里,她也想来了,理由就是机场太吵,她没法休息。说实话这也令我十分震惊,她居然不知道机场不会那么安静,她的认知水平第一次震惊到我,当然了,以后她的木讷还会继续震撼我。即便到了酒店,也没有和我打招呼和说什么,自己直接入住进去了,明明只是搁着一堵墙,她也要给我微信发消息说话,这令我感到十分不快。
在和酒店老板娘的交谈中得知,她也很不满意当下的国内局势,并且告诉我run日的人越来越多。那一晚是十分寒冷的。就如同之前我辞职后在西北电建附近的招待所度过的夜晚一样,寒冷,没有任何空调暖气,被子也不保暖,只能把自己的外套也盖在身上。
讽刺的是,在我即将离开中国出发去日本的前两天,这个国家终于全面放开了管控了,作废了健康码、行程码,再也不是落地核酸检测了。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早一点放开,也许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后来的事情证明,我是如此的幸运,在全面放开后立马就是全面感染,远超美国欧洲的感染,我认识的朋友大多数都染病了,而且是重症,很痛苦;并且日本政府也下令入境的中国人要做核酸检测和隔离……这些也就是在我来日本后两个星期内发生的事情,我几乎是卡了一个完美的时间点过来了。
12.09
凌晨4点多,福清老哥嘚呵打电话叫醒我,告诉我他朋友开车来送我们。在民宿楼下,我第一次见到西西。虽然外表上看很一般很不会打扮,但说实话她比想象中的坦克或者贵物强多了。也是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嘚呵。嘚呵是个30多岁的老哥,他的长相是很明显的富贵相,大鼻子,大耳垂,宽厚高额头,我们一行人一起前往福州机场。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无论是值机办票还是出关,居然都没有条子,完全没有快手小红书上看到的那样,条子事无巨细的逐一排查。唯独是在出关的时候海关的边检问的非常细致:去哪工作,干多久,干什么,为什么去,多少钱,日语等级是否有……当边检听说我去日本工作就只是刷盘子后十分震惊,用扭曲的脸做成的表情问我,大学毕业就去刷盘子。我只是笑笑说,国内就业困难,日本赚得多。在体制内旱涝保收吃皇粮的官吏们,肯定是无法理解普通屁民的劳苦,这个国家真的没救了。因为我担心被条子刁难,特地背了一些法条,还复印了公司的营业执照,我厌倦了边检一个劲的询问,直接给他看了我的入职书和中介公司的营业执照,他看完后也就直接闭嘴了。
当我登上飞机,舱门关闭的那一刻,心情无比的激动,我终于离开了这个全面倒退的帝国主义国家,那种长舒一口气的感觉真好。然后就是无比的困倦和睡觉。
就如同第一次入境俄罗斯时那样的激动和新奇,走下飞机门的那一刻开始带给我的新鲜感和期待感令我永生难忘:刚一下飞机就是见了我们点头哈腰的清洁工,就在那一刻我深刻的感觉到,这里就已经是日本了。
相比俄罗斯,日本入境要繁琐的多,要填写很多表格,不仅是手写,还要在手机上网络在线填写。在填写表格的等待区,我看到了大量南亚裔的员工在引导到达的旅客,之前就听小静说,日本缺人缺疯了,这下我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了。当然了,不仅有南亚人,也有韩国人和中国人,在我填写时,一个吉林的姑娘主动过来询问,一口东北腔的中文,她说她只是来这边打工,当时的我心里无比羡慕她的日语和在东京的工作(虽然现在还是如此)。在机场还见到了很多韩国人和蒙古人,除了身高以外,感觉蒙古人和韩国人打扮很像,发型也很像。在成田机场给我第二个深刻的印象是那些公职人员:没有制服,没有大盖帽,最多也就是衬衫,而且很多工作人员还是穿着圆领的T恤,这就是民主国家么(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本政府有意而为之,无论是边检,海关还是机场工作人员,女人清一色的都是长相甜美可爱的年轻嫩比,就像日剧上的人物一样。
我原本以为,懂日语的嘚呵可以帮帮我,没想到他居然不识字,也不懂操作手机,让我帮他填写入境的相关文件。我真的没有想到这年头还真的有文盲,而且这个文盲还能去日本留学和工作,也不知道是假名简单还是说日本社会包容了,在唯学历论的卷国,这样的人显然是很难生存的。给我造成拖累的不仅仅是嘚呵,还有同行的西西。西西来日本居然带了两个行李箱,其中一个行李箱里装的是诸如卫生巾一类的日常用品(完全没必要啊),而且那个行李箱还是坏的。她完全不知道在日本打车是很贵的事情,因此她还幻想着从机场出来后打车无缝对接去酒店。因为西西的木讷和无知,导致我们在机场大约多多浪费了快一个小时时间来帮他寄存行李,还耽误了车。
在机场的到达大厅终于见到了从横滨特意赶来接我的小银,这也是自2018年西外毕业后时隔五年再次和他相聚。对于已经拿到了高度人才签证在东京圈又稳定工作的小银来说,他是不差钱也不差见识的,所以物质层面的见面礼我还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因此为了报答此次他特意赶来接我,我准备了两个和动漫社有关的礼物送给他:一个是印有他女友和动漫社众人的旋转相框,另一个是定制的风之饷乐高人仔。在到达东京的高桥站和小静会面后,我们三个前往了小银推荐的一家寿司店吃完饭。可能是那一家店便宜有好吃的缘故,我们在门口足足等了有一个小时,这期间看到好多个台湾女人也来这边吃饭。
在回转寿司店,我们三个聊到了国内糟糕的情况和run的必要性;小银直言,对于我能来日本很不可思议,但是既然我之前说过要来,那么以我的执行力就一定会来(说实话小银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挺高兴的,这是对我的肯定不是)。在一旁的小静倒是一直都没怎么说话。饭后我们和小银在高桥站分别,我和小静回到了宾馆。
当晚,我和小静还有动漫社那个群的众人开了视频电话,一边喝酒一边吹牛逼,积压了几个月以来的紧张和不安在那天晚上终于被释放了。屏幕那头,无论是羡慕的表情,无奈的表情,还是无所谓的表情,高兴地表情,都令我释然了。
2022年的12月9号,多么神奇的一天,就是在这一天,我终于完成了肉身的翻墙来到了日本。
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嘚呵,他没有想到我已经和朋友订好了酒店,还以为我会和他住一屋,看到我们订好了酒店后又赖在我们房间里不走,拿起手机和他的家人打电话聊了起来。通过后来我和他的交往证明,不是他脸皮厚爱占小便宜,是他真的一点眼力价都没有,不懂这点为人处世。有啥话应该和他直说才对。
12.10
因为昨晚的通宵畅饮导致第二天早上10点才醒,也因此不小心鸽了和西西约定好的一起在东京游玩的计划(其实这也是我更想要的结果不是)。来到日本后我最最最想做的事情无非就是穿和服游览东京了,于是和小静的第一站就是去浅草寺附近的和服店租借和服。对于中国人来说,在日本的生活和工作有时候就如同作弊,尤其是去浅草寺这种历史经典,从牌匾到抽签,全是汉字,就算不懂日语也能看得明白。很遗憾的是小静抽了一个“吉”,而我抽了一个“凶”。这令我心里隔音了好久,也由此暗下决心,再不抽签了。(后来我在小红书上得知,浅草寺里抽中凶的概率非常非常大,甚至有人抽中过五连凶,大家普遍认为这是浅草寺捞钱的一种手段,因为抽到凶了就要再投100日元再抽一次)
下午去了东京湾区的滨海台公园,晚上去了秋叶原。在秋叶原最大的感受就是,那里和动漫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了,都是站街拉客的烧杯,虽然也不是风俗店,都是一些打擦边球的女仆咖啡厅和按摩店。在秋叶原有一栋专门卖H用品(成人用品)的大楼,那其中就有卖原味内裤的。我和小静都是第一次到东京,这令我和他都感到很新奇,最终小静买了一条原味内裤。可是令我们失望的是,在宾馆拆开后一闻才发现居然是香的,这和我们理想的腥臊恶臭的味道完全不同,丝毫没有撸点了。
虽然小静来日本也就两年不到,但是他现在已经是他们组的负责人了(虽说他们组就他一个,他这么给我说),虽然明天是周日,但是因为工作的原因他必须明天赶回去,也因此那一晚是我和小静在东京度过的最后一晚。那一晚我和小静也聊了很多,小静也说出了和小银一样的话:他对于我来日本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我人已经在他眼前了,他不得不信。他也认为,既然是我说过的话,那么以我的行动力就一定可以执行(给我也听得挺爽的,也算是对我的肯定不是)。在谈及国内的情况和动漫社故人时,明显感觉到小静的了解有些滞后,或者说,本来就和他们没有什么接触了,知道的东西也就那些了。给我的感觉便是,小静并没有什么变化,和之前一样。当然了,小银也没有什么变化,小银最大的变化,也就仅仅是政治层面的罢了(run就完事了)。
12.11
上午和小静退了房,和嘚呵约定好了的时间见面,他居然整整晚了有一个小时,这也令我有些不爽,但考虑到日后将会是一起工作的人,也便没说什么。那天上午我和西西还有嘚呵先去逛了银座,然后又去了一趟浅草寺(因为抽到了凶感觉很不爽所以一定要抽到吉才罢休),下午的时候我和西西去了一趟日本皇宫。值得一提的是在日本皇宫的假山上游玩时,迎面走过来一个老警察,当着我们面摔倒了,我们把他扶了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为自己的日语能力干到捉急)。在皇宫时我主动和西西攀谈起来,我问她为什么来日本,家里人是否同意之类的问题,她的答案和我的目的也大同小异,都是觉得国内黯淡无光混不下去;只不过她的人脉更广一点,她告诉我,她认识的同一个中介的哥们,甚至有那种在日本干了半年辞职,买了一张机票飞厄瓜多尔,然后直接徒步去美国的大神……那个时候我第一次感叹,来日本工作的其实是已经被提纯过的了,粉红也好,建制派也罢基本没有什么,大部分人都是对国内感到绝望run过来的。
傍晚的时候去了趟日本国会,我原本以为会有很多游客,没想到那条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保安和警察,这令我吓坏了,匆匆穿过了国会所在的街道打道回府。晚上的时候嘚呵带我去大保健,他告诉我他在新桥附近找到了中国人开的按摩店,花了2000日元操了老板娘一炮;我听了以后心动了,请求嘚呵也带我去,嘚呵带我来到了新桥车站旁边的一栋建筑里,告诉我这栋建筑里面全是按摩店。那是我第一次逛按摩店,就如同百货商场的档口一样,一层楼全是中国人、台湾人和韩国人开的按摩店,她们是如此热情的拉客,把我的胳膊挽着往自己胸上薅。更令我震惊的是价格,30分钟2000日元,60分钟带泡脚4000日元,就算是中国的洗浴中心和洗脚城,也没有这个便宜的价格。我看上了河南人开的一家按摩店,而且直觉和经验告诉我可以日,但是嘚呵最终把我带到了他福清老乡开的一家店。之所以带我过去只是想和老乡聊天罢了。很遗憾的是,那是一家正规的按摩店,什么也没有,我感觉有些亏。
给我按摩的是一个年龄和我差不多大的福建姑娘,按到一半的时候,我向她直言,问她有没有日逼的服务,她问的也非常细,最后我不得不亲口说出“就是下面,日逼”这样的话,她告诉我他们家没有。并且劝我,想日逼可以找个女朋友,我轻蔑的笑着反问她“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找女朋友得多少钱啊,有那个钱我还不如买春”;这话说得她无可辩驳。为了缓解已经冷的场,她又说,想解决需求可以用手;她的找个话给我笑出声了,把她都笑的不好意思了,我继续反问她,用手和真人能一样吗?你玩过男人吗?她沉默了,不说话了。(要么就是她没玩过男人,没有体会过那种快乐;要么就是她自己也发现说的这话太愚蠢了)
12.12
今天早上是我们一行人前往北海道希尔顿报道的日子。因为我和嘚呵没有和西西住在一起,为了保证今天早上按时到达机场,我和西西还反复确认了地铁的班次,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个木讷的女人居然还是搞错了班次,好在有惊无险,我指导她中途下车,赶上了正确的班次。
在北海道的新千岁机场,我们见到了另外三个同行的新入职员工,他们三个都是山东人;同时也见到了对接我们的日方公司的担当马老师/马先生。虽然在微信群里发的消息十分的冰冷和高傲,但是见到真人以后却发现十分的儒雅随和,远没有网络世界里那番高高在上的姿态。马先生十分的耐心和温和,从刚一见面开始给我讲解注意事项和工作相关的事宜,从中午12点,一直到晚上10点,先把我们从机场接到希尔顿报道,然后又接到宿舍,然后又带我们去买东西,他的耐心和容忍令我十分吃惊,换做我早就烦了。马先生在车上的时候就坦诚公布的问我们为什么想来日本工作,在车上的六个人没有一个人回复他的,也不知道是害羞于说自己在国内混不下去的事实,还是害怕说出来run的原因得罪人,最终还是我最先开口,说自己在国内混不下去了,想在日本有个新的开始。马先生是聪明人,他知道我想表达的意思,也就直言,最近有很多人run过来,有一个还是大学的老师,辞了工作run过来。在我之后,有个35岁的山东大哥(下文称为帽子哥)也开口了,他说自己之前再北京跟着表哥干,但是因为不懂人情世故被排挤,干不好,35岁在国内就已经没有工作了,他做出了来日本的选择。帽子哥虽然年龄不小,但是打扮的很年轻,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经35岁了。
谈话途中讲到了政治,他就说,你们会遇到台湾的服务员,大家都是来赚钱的,就不要说政治了。这时候我问马先生是台湾还是大陆的,他情商很高的回答我,他祖籍是大陆的,还反问我有什么问题么,我圆场到,事先知道对方的国籍,说话也能注意点,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在服务区上厕所的时候,我趁旁边没人,向马先生表达了我的态度,我说,大陆有什么比台湾好的呢?人均gdp?工资?工作时间?劳工权益?回来享受恶意讨薪还是寻衅滋事呢?换做我我也不想回来。马先生很聪明,没有正面肯定和否认我说的,只是回复“所以现在那边很多人不愿意回来”。
大约晚上6点多的时候,我们一行人终于到了希尔顿酒店,在人事处等待我们报道的并不是酒店的二把手柳川女士,而是新来的藤泽先生。藤泽先生看我日语不好,就问我会什么外语,我说英语我也说的不好,我会俄语,他笑着说了一句“哈啦休(日本人发不出翘舌音)”,说俄语在这没用处。幸运的是我被分配到后天上班,明天我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那一天是十分劳累的,基本上是倒头就睡。十分幸运的是我并没有和嘚呵分配到一个宿舍,究其原因是因为我们两个部门不同,作息时间不同,会相互打扰。到了宿舍后我认识了几个新的外国人,其中有一个塞尔维亚人值得一提,他叫做内玛,日语很不错,可以正常交流,我告诉他我会俄语,他听到我会俄语后,还没等我说出下一句话,立马用日语说“不对不对,这和塞尔威亚语是不一样”,但实际上,这两门语言是离得很近的,如果我说俄语他说塞尔威亚语,我们相互之间想理解60%并不难,或者说,总比我用蹩脚的日语和英语和他交流强。但是,他是如此的反感俄语。
12.13
我们工作的这个希尔顿酒店在一个远离市区的、非常偏僻的地方,距离最近的小镇俱知安也有12公里,距离我们所住的宿舍“旧山庄”也有4,5公里,而我们宿舍距离最近的便利店也有3.7公里。当然了,这些对于有车一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4公里也好,12公里也罢,也就是一脚油跑个5分钟十分钟的事情,但是对于我们这样的外国打工者没车一族来说,无论是干什么都是十分不方便的。13号早上一早我就坐上宿舍前往酒店的班车,想现吃一顿员工餐(否则方圆4公里也没有别的便宜的吃饭的地方了),但是初来乍到的我并不知道哪里是餐厅,该怎么吃饭。我用日语问了坐我前面的一个韩国人,他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于是把我带到了人事部。我再一次见到了藤泽,我告诉他,我明天才上班,但是现在想去食堂吃饭,也不知道是他不想听还是我讲的真的太差了,他直接告诉我不行(实际上,在此之后也是,藤泽说的日语我一句也听不懂,其他人说的都到能听懂点)。因为语言不通甚至导致满足生理需求的进食都没法满足,在正式入职的第二天就给我了心理上一个不小的打击。
无奈之下我向日方的派遣公司马先生求助,马先生告诉我直接去食堂吃饭就可以了,但是并没有告诉我在哪里打卡,在哪里写名字。我索性绕过了食堂前面的准备问我吃什么的大妈,溜到旁边,只拿免费的面包吃。在食堂碰见了刚才被我询问过的韩国人,她和另外两个韩国女人(也可能是日本女人)坐在一起吃饭,那两个韩国(日本)女人见我一个劲的只拿面包吃,一直盯着我看。
饭后我去酒店前台取行李,因为在机场寄行李的时候没有写“职员收”,所以我偌大的一个行李箱在员工的那个房间怎么也没有找到,而且因为我日语不好的缘故,有些东西也没有和前台表达清楚。当我无奈离开,都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负责迎接我的那个韩国女服务员一路小跑追上了我,告诉我找到了,在客人的行李房。那是我第一次接触韩国女人,她打扮得很精致和成熟,没有日本人的幼态审美,态度诚恳,耐心,热情。原来茧中互联网所盛传的韩国女拳也就那样(事后和韩国女人越来越多的接触让我感受到,茧中互联网真是没救了)。
因为取行李错过了班车,我只能花钱坐公交车,运气很好的是,正好有一班公交车到我们宿舍附近,我用蹩脚的日语问了出来。这里不得不感叹那一位日本司机的耐心帮助。
下午的时候我步行了半个小时,去了三公里外距离宿舍最近的便利店买东西,雨夹雪,又天黑路窄的,我一个人步行在那样的道路上真的是觉得危险。在回去的途中有一辆车在我旁边停了下来,一个日本的大妈主动问我,虽然没听懂她问了什么,但我猜意思应该是问我是否要搭车,我婉拒了她说了句大丈夫,她又问我有没有伞,我说有,荒郊野岭又天黑路滑的场景下,一个素不相识的日本大妈主动这样的询问和关心我,令我感动。
12.14
这是我第一天正式上班,按照排班表,我是下午1点上到晚上11点,上午撸了一炮后就出发去希尔顿。我再一次到达了人事部并且见到了藤泽先生,我仍然听不懂他讲的任何一句,无奈之下他领着我先去取了工作服,然后带我到后厨找到了我们洗碗组的主管天水。天水是一个很爱笑的人,我说什么他都会笑出声,态度很好,他自嘲到,天水就是天上的水。我当时想告诉他,中国有一座城市也叫天水,但是限于我的日语水平并没有说。即便如此,我还是尽可能的和他聊聊天说说话,他说我日语说的“上手”(当时我觉得是恭维我,现在我才明白,我们洗碗部三个中国人,其他两个都是一句日语都不会的那种,相比之下我说的这真的算挺不错的了)。洗碗部的工作十分简单,就是擦干洗碗机洗碗的碗,但是难点在于,要把多达几十种类型的碗盘分类放好,累的地方在于,忙的时候洗碗机是不停的,如同流水线一样源源不断,根本没有机会给你偷懒和看手机。
在中午吃饭和下午签到的时候,都有日本人带着我,比起前一天的不知所措要强了太多。但是这也和七月之前给我说的他在温泉酒店的工作完全不一样——我的工作并没有中国前辈带我,从报道到工作全是日本人带,而且也没有七月之前从事的工作那么轻松。
在食堂吃饭时碰到了西西和嘚呵,他们虽然都是干服务员,但是评价完全不同:西西说很狼狈,因为不懂日语什么都做不好,而且很辛苦很忙;而嘚呵说工作很清闲很简单,他经常摸鱼划水,去没人的地方和亲戚朋友打电话聊天。
晚上的时候有了我来日本之后的一次和国产幕刃的接触。西西把我拉到了希尔顿这边的一个中国人微信群,我一进群,女群主就十分热情的和我搭讪,当着全群20多好人的面,问我今天看到她没有,我说我忘记了,她说我换个头像你看看能不能想起来,她换了一个自拍很好看的头像,但我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说实话,我觉得她是大概率认错了人,但是我觉得她那么主动把她晾在那也不好,于是主动加了她的微信,想和她解释一下,至少勾搭两句。看了她的朋友圈发现这是一个很会拍照和营销自己的小红书式朋友圈,而且从朋友圈上的照片来看,姿色还算不错。于是我连发了几条信息给她。但是从我晚上给她发消息算起,她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回复,这显然不是因为工作辛苦,只是纯属不想回复我罢了。也正是那个时候我明白,她可能真的认错人了,我再舔着脸去勾搭她就下贱了,于是我也没在理过她,哪怕是工作中碰到也不理会。
(事后证明,我的处理方法和选择十分正确,通过后来的事情我得知,她来希尔顿的目标也就是为了勾搭富二代,虽然这个目标很不现实,但我主动和她切割联系是很正确的做法)
12.15
压抑了许久的我在那一天上午又撸了一跑。因为昨晚和群主聊天的缘故,我特意留意了和我见过面的服务员,我看到一个戴眼镜微胖的服务员长得很像她,主动挥手打招呼,但是人家并没有理我,令我很尴尬,后来她还专门来到我这里拿餐具,但是我看到她胸前的青天白日旗我就明白我认错人了,我装作没看到的没有理她。当时觉得有些可惜,因为这个姑娘真的很甜很可爱,没有勾搭一句可惜了,但是后来我知道她是我们这边一个日本主管的女朋友,如此一来也就不可惜了。
下午在二楼干活的时候和我搭配的是一个叫做上岛的老太太,我看她至少有60-70岁了,可是还过来工作,而且干活也是一丝不苟的全力以赴,日本人这种精神令我佩服。我私下里叫她昭和老太太,因为她的要求十分严格,我哪里做的不对会直接批评和指正我。但我还是很喜欢和她搭班,因为和她干活不累,无论是碗盘的摆放还是洗碗的节奏,都被她安排的井井有条。
干了两天洗碗工后的我发现,这份工作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困难和痛苦,不需要动脑子,也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只需要把洗碗的碗擦干并且归类放好,这给了我极大地自信。
也就是在那两天,我确认了我可以胜任这份工作后,开始在朋友圈、b站、小红书、快手等平台发自己的日本之行动态,特别是朋友圈,我准备了半年的文案终于用上了。就我成功run日在日本入职的那个动态,我发了五个不同的版本,分别给大学同学、普通朋友、工作认识的同事、用来装逼和炫耀的幕刃、俄罗斯研究生同学和俄语圈朋友这五批人分别可见,针对他们的特点发了不同版本(比如对工作那一组就写885工作和劳动法,对俄语圈朋友就说薪酬和前途,对大学同学就写没有彩礼女权等等)。发动态那几天,我每次划开手机都是充满期待和满足,也不知道国内的房奴逼奴和996奋斗逼看了我的动态会想什么,光是想一想就足够过瘾和解气。
也就是在这些动态发完后的三天,我删除了一堆微信上的人,包括我看不惯的同学、朋友还有之前工作的同事。
那天晚上下班回宿舍的时候,发现宿舍多了一个日本人,这令我很是惊讶,我从来不知道居然能和外国人合住。他叫植田,比我小6岁,大阪人,因为喜欢雪上运动所以入职了可以免费滑雪的希尔顿工作,他的工作也是服务员。当时的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因为可以帮我练日语,但是后来我发现,对于这种彼此之间没有共同话题的小年轻来说,根本无话可说,他也不想教我,我们之间只是保留了最基本的礼貌和客气。
12.16
上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碰到了嘚呵,嘚呵告诉我,他碰到了藤泽,藤泽说为了提升我的日语水平,特意给我安排了一个日本舍友,不得不感叹藤泽的细致入微和人性化。晚上我下班回宿舍的时候,植田告诉我他想要出去走走,他很喜欢夜晚散步,他想步行去最近的711便利店。这令我感到十分吃惊,倒不是他夜晚出行这点,而是他每天工作难道不觉得累么?而且外面风雪交加的。讽刺的是,他出去没20分钟就回来了,他告诉我放弃了,外面又冷又黑,还下着大学,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他确实像个小孩儿一样。
也就是在那两天,我认识了很多新的中国人。
在负一层推车的哥们(下文叫他老圆),他向我抱怨工作的辛苦,他自己断言,没有人比他的工作更累了,而且更倒霉的是他日语很好,也就只有日语好才能干这样的活(因为入库需要日语听懂);在问及出身时我告诉他我祖籍天津,这一下子拉近了我和他的关系,他也是天津人,但是我向他坦言自己不会天津话,他也说他不会,他是天津市外围某个地区的(是哪里我忘了)。
还有在滑雪场工作的一位,他是马先生口中所说的辞掉大学老师来这边打工的山东哥们(以下称为润老师),润老师和帽子哥住在一起。当润老师和我聊到国内无比糟糕的局势时一拍即合,他说,他之前是在职业学校当老师的,那里的工作所谓工作两小时,摸鱼一星期,但是在疫情期间被铁拳毒打了,“一个小小的保安都能欺负我,我受够了,来日本,让我刷厕所我也愿意,再不回去了!”
再次感到,来日本工作的中国人,实际上已经被提纯的很厉害了,8成以上都是run过来的。
日本日志(一)完